展览预告

这里所说的野心,是一颗尤其善于在幻想世界里自由跳跃的心。它当然也是一种雄伟的欲望,但在欲望的缝隙里藏着些野趣,滋滋作响。
很久很久以前,有人为了回答一个问题而牵扯出一整个宇宙,就像编了一个谎话之后,要依着它的形状没完没了地圆它。那个问题是:环绕着我们的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?神话也好,童话也罢,讲糊涂了就草草收场,搬出另一个故事。很久很久以后,到处都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和有问题的答案,宗教和科学也都有迟迟收不了尾,而嗓音已经讲沙哑的时候。
故事和讲故事的人从没消失过。很妙的是,有时候你听不懂我讲的故事,而我的故事也刚好不是讲给你听的。这也算一种默契。
过去两三年里,唐潮在旅行中遇到很多风景。他依然着迷于图像作为一个观看系统,以及它与外部世界、内心世界的关系。很多记忆中的图像也浮现出来,在画笔的反复摩挲下变得比记忆本身更确凿。不知名作者遗失的连环画开端,所见或所想的画面,以及艺术史中的经典图像被平等地扩充或篡改,在各自的故事线上分岔,长出枝桠。
他描绘的画面中似乎常有一些杂质:一点反光,几道虚影,飘过的黑斑或彩色圆点。它们像是视网膜疲惫或异常时出现的视觉干扰,又像是情绪和时间在图像上附上的一层薄膜。这些风景中的杂质和故事中看似跑题的对白一样,都是真实经验的重要细节。
他一针一线、一砖一瓦地做出不同的布景和人偶,在微缩的场景中打光、拍摄、运镜、调度。在复古又奇幻的定格童话式氛围中,时间仿佛也跟着慢下来。有时候我们根本分不清,是先有世界,还是先有故事。
在没有完结的连环画上
人与神又大战了一场,肌肉男卷进口舌之争
从妙喜世界来的维摩诘说山河都是心念的幻象
草木对心发起猛攻
松节油流淌,然后吐了几个泡泡
身体、器物、花草、动物和幻想都有不同的沸点
画画的人说写生不过是手的影子像狗一样追着笔的尾巴跑
谎言和劣质羊毛笔上的羊毛一样珍贵
趁着斗室中人偶们的剧情还在剪辑
赞美诗里溜进一只乔装打扮成企鹅的刺猬
野水芹的记忆里是下河游泳的夏天和不再透明的幽灵
在敦煌和大兴安岭的山岳云雾、落叶草地里
精灵的意志异常的葱郁
修拉的马戏团被黑骷髅人、斗笠人和花瓶人占领
果子一烂,就此烂下去
血统一坏,就此坏下去
幸运儿迎来幸运的死亡
飞机起飞
星星一颗一颗变暗
眼睑回收了所有的风景
这些故事不是我的,是我从别处听来的。
——赵欣昕






